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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写 | 袁心玥:跨过“那堵墙”

时间:2019-11-04 13:48:30

国际排联的官方数据显示,22岁的袁心玥身高2米01,扣球高度3米17,拦网高度也达到了3米11。只要她在网前一站,仿佛就自带一种气场,攻可览众山小,守能展臂遮天。还有她那标志性的怒吼,振我士气,退敌千里。

看上去,袁心玥的天赋与生俱来,她也因此迅速与排球结缘。从13岁入选八一队,到20岁登顶奥运之巅,袁心玥的排球之路走得一帆风顺——直到她撞上“那堵墙”。

一切不是来得毫无预兆。虽然已经逐渐成长为国内的顶尖副攻,但袁心玥似乎总与人们最理想的状态有所差距。她虽然拥有足够的身高,定点拦网的优势一览无余,但也恰恰是因为身材高大,移动速度成了难以逾越的屏障。一旦隔网相对的是一位快攻出色的对手,那么她的脚步似乎很难跟上对方的进攻节奏。

对于自己的短板,袁心玥从不避讳,也从不把它当作失意的借口。日复一日的打磨训练、强化提升,终有一天会将劣势变为优势,这是在任何运动里都百试不爽的常胜秘籍。更何况袁心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世界冠军的头衔在手,似乎没有什么是攻克不了的难关。

让袁心玥自己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堵墙”突然就出现在2018年的秋天。世锦赛半决赛,中国女排苦战五局惜败意大利,又一次与世锦赛冠军失之交臂。在东京周期最关键的阶段,借里约奥运会冠军和世界排名第一之势,坐拥名帅郎平和超级巨星朱婷,却依然未能实现夙愿,没有人能够预知那场失利是否会成为长久的遗憾。

虽然整体表现并不差,但作为球队的第一副攻,袁心玥赛后很快就站在了被批评的风口浪尖上——扣球成功率偏低,关键球不下分,拦网端建树寥寥,尤其是在老将颜妮世锦赛高光表现的对比下,被寄予厚望的袁心玥没有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后来回忆起世锦赛,袁心玥曾坦言,两次与意大利队的交手,成为了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记忆。“想发挥好,但实际上差得很远。拦网可能更应该注重过程,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比赛的时候根本没用,因为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想。”

比时间还残酷的,是网络上一夜之间如山倒的批判。世锦赛结束后的三天里,袁心玥的个人社交媒体粉丝暴涨15万,但很显然,这些“闯入者”的目的并非给她送上祝福和鼓励。有些时候,人们不会记得你究竟赢了多少场,胜了多少次,不会记得你的闪光点和耀眼时刻,他们只会记得输的那一场。就像很少有人提到,2014年世锦赛半决赛,当时年仅17岁的袁心玥临危受命,顶替受伤的徐云丽,在进攻端和拦网端都表现出色,成为了中国女排取胜的功臣和奇兵。而那场比赛的对手,同样也是意大利。

袁心玥没有关闭个人社交媒体的评论区,即便一时之间恶意和误解像潮水一般覆盖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但袁心玥更希望的是,如果这潮水能冲刷掉表面的浮华与荣耀,那么她将有机会直面最真实的自己。

今年上半年,袁心玥减少了自己在公开场合露面的频率,结束了联赛任务之后,迅速进入到国家队模式。她与颜妮、杨涵玉、王媛媛、郑益昕、胡铭媛等队员组成的副攻组,在体育总局的训练馆里,度过了春夏的交界。袁心玥很乐于与年轻队员分享自己的经验,每当她们出现问题时,袁心玥总是会凑过去一起讨论。她也乐于向颜妮取经,近水楼台传道受业,没有比颜妮更好的榜样了。

用袁心玥自己的话来说,上半年属于“沉淀”,目的是希望自己不那么浮躁,客观地看待自己的问题,不断完善自己、寻找自己,在年内取得突破。

很快,人们就发现了袁心玥的变化。年中的世界女排联赛,袁心玥出勤场次并不算多,但在有限的时间里,她的分站赛成绩是124扣79中,命中率高达64%,进攻成功率比世锦赛时提高了12%。防守端,袁心玥同样进步明显,局均0.63分高居拦网榜第三位,破坏性拦网也是前十中最少的。

除了技术统计环节的提升,更令大家感到欣喜的,是袁心玥在关键场次的发挥。世界女排联赛香港站,对阵全主力的意大利队,袁心玥23扣12中,光拦网就砍下6分,还有2次发球直接得分。她三次拦死艾格努的画面,成为了那场逆转大戏的点睛之笔。

拿到直通东京奥运的门票后,中国女排转战日本完成“年终考核”世界杯。故地重游,袁心玥的身上,少了些一年前的迷惘与困惑,多的是蜕变后的坚定和自信。与巴西队一役,袁心玥豪砍26分,成为自1999年每球得分制实行以来,中国女排在世界大赛上单场得分最高的副攻。

如今想来,那场比赛的胜负,直接决定了冠军的归属。要知道,巴西队的网上实力不俗,当朱婷、张常宁、李盈莹等主攻的连番进攻很难突破巴西队防线时,袁心玥多次快攻巧妙应对。而当对方站位着重防大力扣杀时,她屡次抓到对方场上的空档,在高点轻扣以及吊球得分,这充分展现了袁心玥出色的球商以及良好的视野。

赛后,被队友朱婷点评“完美”的袁心玥并没有沉迷于自己的数据,反而是主动提到自己的发球环节表现不佳,应该做出总结。此外,她还将自己攻守两端的亮眼表现归功于朱婷在四号位对巴西队的牵制,“没有她就没有进攻端这么多好的机会”。

截至目前的十场比赛,除了在与肯尼亚和喀麦隆的比赛中轮休外,剩余的八场比赛,袁心玥全部首发登场。场均贡献12.6分的数据,让袁心玥成为朱婷之外中国女排最有效的得分点。此外,她还以局均0.55次拦网得分排名拦网榜第七位,局均0.18次发球得分偶尔也会成为意外之喜。

数据背后,袁心玥的进步有目共睹。曾经饱受诟病的移动速度问题,已不再是她的软肋。进攻高效,下手速度快,拦网得分或许不是最多,但有效撑起不计其数……有了她的存在,中国女排不再是单调的一点攻,而是形成进攻双核,也进而拥有了更多克敌制胜的办法。

与赛场上活泼好动、气势高昂不同,场下的袁心玥沉着而冷静,尤其是面对媒体时,她说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眼睛里透着光,笑容里也带着坚定。据说射手座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勇敢、果断、独立,身上有一股勇往直前的劲儿,不管有多困难,只要想,就一定能做到。袁心玥也不例外。

整届世界杯上,我们看到的袁心玥总是带着笑,上场前与队友教练击掌时,场上一次好球得分时,赛后拍合影做出鬼脸时,还有拉抻放松与队友开玩笑时。

“那堵墙”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但不管“那堵墙”有多高,就像袁心玥自己所说的那样:“反正我腿长嘛,总能跨得过去的。”(文/闫海莹)